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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鬼胎的老父亲,关心猜测的儿子,尚存期待、心怀善意又想逃离现实的姐妹,5个人,就把人心里的小魔鬼都变成实体了。
或者是人,或者是物,或者是娃娃,或者是梦境,或者是絮语。
只是,反复玩弄这些尖锐的小把戏,导演是不是也有点“停在舒适区”了呢?
甚或像他所针砭的对象一般,享受过往成功和盛名下的红利,而无需自拔。
看起来充满深意的结尾,老诗人和儿子一语成谶,两姐妹梦中哭泣,是凸显讽刺还是故弄玄虚呢?也许,这怀疑,是我心中的小魔鬼在作怪了……
看见了剧中人的小魔鬼,我也愿意暴露我的小魔鬼。
总是透视伪善的导演,有一双善于发现伪善的眼睛,是不是因为自己也有伪善的那一面呢?是曾经伪善,还是一直伪善呢?
我承认,我有魔鬼,我很伪善。
很难说洪常秀的电影到底是什么味道,比起同样情绪化的王家卫,他的电影更像是山间晨起凝聚的雾,轻描淡写的谈话看似虚无,却沉沉滞动。王家卫是五光十色的经济繁荣和情绪躁动,洪常秀却是撕扯的,爱而不得的挣扎,和死亡与失去的悲痛,是自我表达,也是自我反思的观照。黑白的选择比准确的彩色更能留下语义暧昧的想象空间。他一贯地表现对女性的美的探求与表现,却也苦于爱情的反复与无解。 我经常模糊洪常秀的片子,每一部与每一部的界限并不明显。他总是在思考中迷惘,展现出中产阶级文人的特质。亲情、爱情似乎都成了无法通关的迷宫,但好在闲聊中的友情可以给人慰藉。视觉上简约到可以省略画面,听觉上金敏喜和宋宣美温柔的对话比羽毛更撩拨人,也更容易让人沉浸。 就像睡了一梦。
处女作以来,第一次出现死亡,疲倦、迟缓而留白。当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强制完型,于今天是花光力气后的自然放手,经历超载,用脑过度,该说早衰还是迟暮。
道德相对,遵守的未必辛苦,没遵守也未必逍遥。一人一世界,都是依着自己的感受。人事无解,心愿残缺,当别人还在装疯卖傻或稀里糊涂地跟着大队伍用义肢手拉手欢歌跳舞时,他却无法再装下去,东窗破露,人性裸露,无谓谁的错。后来华发苍颜,他捡起曾摔在地上的假肢,重新汇入安全队伍。
作者作者,“只谈得了自己,连自己也未必了解”。二十多年,始涉子女。 一人电影就像一人字迹,一路走来,一戏一命,有冥顽不灵,本性难移,也有热情磨损,苍凉殆尽。单机,寡人,寒气侵,黑白,冷冽,无事件。对美人的赞叹,乐莫乐兮新相知,对老路的服从,哀莫哀兮生别离。男人的爱欲,解药和毒药是一味。
都说是求拙,可拙求不来,他就是他自己,难者不会,会者不难。独钓寒江雪,新安文人画只在船底周边用干燥的笔尖勾了几条细纹,就是整条烟波江上使人愁。没说透的念想,没解释的诗谜,没做成的事情,没穿过针眼的线头。向人说起他的故事,他往往出于自尊和羞赧而狡黠地拆分化用,好这一口的自深体谅他在说什么,其他人要是问,他就自嘲道“你不会知道的,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十年以来一年两部,拍完此片戛然停顿。轻描淡写的呕心沥血,隔窗遥望的故意距离,片尾,陌生的女人在哭泣。
余味悠长,大雪下两人散步的画面会记很久,薄雾下的远山,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比《北村方向》的色调要偏灰一些,对比度也低很多,看得很舒服。我更偏爱这部,各种意义上。 洪在遇见金以后,作品温情很多,感受到他似乎经历了一番关于“爱”的精神洗礼,对女性的理解和关怀都更深了一层。 女人是男人的天使,“我欢迎死亡,只要你们还在这里。”(不仅仅指女人,还是一种对“美”的追求,如同殉道者) “男人哪里懂什么爱啊,我们就活在这样糟糕的世界。” By the way,目前在电影中看到关于女性对男性的影响,表达最精妙准确的是老塔的《乡愁》,对照张爱玲写的“地母”。 要签名很有意思,去向大众喜欢、而自己并不喜欢的导演要签名——可以让别人羡慕我。人会为了得到群体的认同,去做一些并不由衷的事情。去凝视这样的时刻,真的挺荒谬好笑的。“我被尴尬到了。” 人物说话的时候,镜头切换散步闲适景色,会更让人专注在他的语言上,而且更有意蕴。 “我们属于上天,我们能感受。”(爱的能力、感受的能力) “我们习得如何做人、如何生存。”(世俗能力) 人们如何平衡这两种能力,在这个世界中自处? 我很喜欢的“生死”话题,没人浇水的叶子,失去了爱的滋养;寒冬中建筑爱巢的喜鹊,能让人忍受黑暗和寒冷、还希望活在这世上的可不就是“爱”吗? 2022.3.9
作为洪常秀(以下简称洪)两年以来的第三部黑白片,《江边旅馆》显得格外不同。洪在这部电影中创造性地打破了他之前作品结构、视听上的稳定性,也开始通过电影寻求同生命中的人和解,对于人到暮年的洪来说,这无疑是一次整装再上路。
洪的电影结构向来追求“工整”,《生活的发现》、《在异国》的分段式结构尤为典型,无论是前者的两段式还是后者的三段式,叙事上都采取了一种元素重复式的技巧。“Turning gate”、“烧酒瓶”等看似不起眼的小元素通过在影片的不同段落重复出现,使各独立的段落得以呼应,而相同场景的不同情境则又使得各段落之间巧妙对仗,甚至颇有圆一般的循环感。
而在《江边旅馆》中这一技巧俨然暗淡不少,电影本身没有直接分段,而出现的元素除了那辆旅馆外的汽车,其他诸如:娃娃,猫,签名、写汉字等元素都显得较为单一,它们更多的是在当下的场景发挥时效性的作用,并且这次在展现这些元素的时候也花费了更长的时间,进一步强调了了它们的时效性而非结构上的延展性。这种转变体现出洪电影技法的创新以外,也让我感觉他的创作心态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现在的他,是否相比于玩精巧的结构游戏,更加重视那一帧帧画面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感呢?
在视听语言上,《江边旅馆》的“不稳定性”似乎更加醒目,手持摄影、穿插其他画面打断完整人物对话,它们的出现似乎完全颠覆了洪长久以来惯用的那一套视听手法,而这些视听上的创新似乎也赋予了画面多义性:老诗人在旅馆外用着洪惯用的那一套赞美之词夸赞两个女人,花言巧语之下却是曝光过度的雪白江畔以及略微晃动的手持摄影。又一次尬笑的同时,我也感受到了一丝凄凉,对于美的事物,老诗人喜爱、赞叹,却也无法真正进入她们的世界,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也是我第一次觉得洪的情话除了戏谑,还有那么些苍白无力。
近些年,评论界对洪电影的自传性颇感兴趣,洪在各种采访中对这个问题也都半推半就。而在我看来,《江边旅馆》则是一部“摊牌”作品,这部电影的片头是在以前的洪电影中从来没有过的:电影正式开始前,权海骁的画外音响起,介绍了这部电影拍摄时间、拍摄地点等。这就像是组团去参观博物馆,进入展馆前导游总要嘱咐各种规矩或者介绍场馆,这意味着,你是“客”,而你即将要进入的这个地方是属于别人的。洪这种做法在我看来就像是宣誓对这部电影的主权,“这部电影就是我的,接下来你们将进入我的电影世界,甚至可以说我的人生缩影,但你们只是旁观者罢了。”这一理念,在《克莱尔的相机》中或许也略有体现,《克莱尔的相机》一直在强调镜头的概念,桥洞与那只大狗都很像是镜头的象征,它们默默记录着一切(又可以说见证了这场闹剧),却不对其加以评判,克莱尔知晓一切但却走入桥洞(镜头),或许洪想说:“我只拍我的电影就好了,评价感受什么的那是你们旁观者的事。”
《江边旅馆》的人物设置则进一步让我确信了这个观点,老诗人以及他的两个儿子,像是洪自己的一分为三,刘俊相饰演的导演是洪的身份象征,权海骁角色的对外貌的自卑像是洪的内心独白,老诗人则像是按洪自己的脸打造出来的,其暮年的境遇也正贴合了当下现实中的洪。想要同别人和解,先要同过去的自己和解,而这对男性三角关系正是洪自我道德的一场辩论会:餐厅一段,三个男人言语激烈,儿子们谴责父亲抛妻弃子的行为,老诗人则极力用“不爱了就再无意义”为自己辩解,也批评儿子们的虚伪。然而不止于此,在同自己和解的过程中,洪也将生命中的其他人代入到这些角色中,让他们与“自己”展开对话;此刻,似乎洪把自己的儿子也代入到了权海骁和刘俊相的角色中,对于无辜的儿子他显然满是忏悔,借老诗人之口,他也给糟糠之妻写了一封信;“没有爱情的关系他不愿再维持下去,离开是他最后的温情。” 而这部电影中的两个主要女角色似乎都指向一个人:金敏喜(以下简称金),就像洪把自己一分为三一样,洪也把金一分为二;金自己是她作为女性柔弱多情的一面,宋宣美则是金知性坚强的一面,作为一个在爱情中被伤害的女人(现实与电影都是如此)金知性的一面不断抚慰着柔软的一面。同样是在餐馆里,两个女人坐在三个男人的旁边一桌,男人们喝酒、争吵、流泪、忏悔,而女人们则不断在自己这一桌挖苦讽刺着男人们情感表达的浮夸,这传达出类似《之后》中人与人之间无法交流的困境,人的情感似乎难以相通,一桌之隔即是两个世界、两种思考表达的方式,或许只有共同畏惧的死亡才能让人类产生共感。黑白的影像本就预示着非黑即白的结果,在沟通的困境之中,洪逆流而上寻求和解,这需要勇气,亦需要柔情。
洪也没有忘记和金和解,即使爱情还存在,也需要对过往的错误致歉。老诗人写给两个女人的那首诗,也就是写给金的情书;表达歉意、赞叹美丽、感慨人生、表露真心。 和解归和解,洪却依然保持自我,人生苦短,他要为真爱而死,而不是被IKA(诗中提到的东西,翻译问题并不清楚代指何物)逼死,他将在自己认定的这条道路上继续前进。
这部电影本质上是很洪尚秀的电影,但表达方式不同以往,有一些新鲜感。与以往相同的东西有:生硬的推拉镜头、唯一的一首交响乐作配乐、大量的人物对话与哲学探讨、巧妙的结构与人物之间的尴尬关系;不同以往的是:略微晃动的手持摄像、占比甚少的男女关系、更多更直白的情感表达。
诗人之死是我心中的点睛之笔。从开头诗人就说觉得自己要死了,之后多次提到死,我原以为会是一贯的隐喻或其他,没想到结局是真的死了,并且可能是两位陌生女子知道或帮助的,这种较为「大」(或说「外向」)的结局是我比较惊喜的,相当于洪尚秀竟然给予影片一个在高潮中的结局,并且是两兄弟的哭喊中震撼着的结局,虽然之前的每部电影也都有小高潮并且结局都有余韵,但这次可能是比较「喧闹」的一次,和之前我看过的几部「放」完再「收」、归于平静的结局有所不同。我不太能想象洪尚秀的电影结尾于哭喊与颤抖,而这次偏是在一片悲怆中戛然而止。
说说我看到的主题吧。相对于前几部探讨的人生的意义或男女相处,我认为这次探讨的是「理解」和「美」。
诗人和诗人的两个儿子,三个人互相不理解对方。哥哥和弟弟的对话总是情绪多于逻辑,哥哥喜欢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比如他觉得弟弟总是在炫耀身高,又觉得弟弟没有自己了解爸爸。哥哥是一个从身高到事业都不如弟弟因此有些自卑的人,而弟弟成功的导演事业和帅气的身高却让自己时刻处于尴尬,他不能和那个总想显得比自己懂得多的哥哥平和又深入的沟通,又不理解抛弃家庭的诗人父亲在想什么,所以弟弟成为了一个看上去懵懵的形象。
两个儿子对父亲最不理解的莫过于为何抛弃他们和母亲,跟另一个女人跑了。尤其是弟弟,他出生后就没怎么见父亲,仿佛从头到尾都活在「父与我」的谜团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边秀”。哥哥则是自以为很了解,其实什么都不懂,他以为和父亲相处过就是很懂了,因此在弟弟疑惑父亲会不会有自杀倾向时说“他很坚强,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哥哥离婚了却没有告诉父亲,这就是一种他主动造出的隔阂,潜在的心理是「反正也不太见面、也不一起生活,不知道也无所谓,还会徒增担忧」。
诗人和儿子们讲到“边秀”这个名字时很有意思,他滔滔不绝讲了“感受到天堂的灵感”和“走在街边的灵感”(说的是灵感还是思想来着我不记得了),兄弟两个似懂非懂,尴尬的氛围开始包裹他们,弟弟用“我拿本子记下来”打破了尴尬,却更加凸显他们与自己父亲的陌生和距离感。诗人被谁理解过呢?反正没有被儿子们理解。
金敏喜和宋宣美的角色,我认为是一面镜子。金敏喜的角色是和有妇之夫在一起之后又被抛弃的女人,她正好和诗人的角色——抛弃妻子和外面的女人跑了又分手的渣男——相对,她一如既往地拥有脆弱与敏感两样特质,并且在举手投足中营造出一种自己游离在外的氛围。宋宣美作为远道而来陪伴她的朋友,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是父子三人的相对面——充分的理解、包容和陪伴。她们二人面对面躺在床上的时候,那是一种独特的与对方精神相融又保持私人距离的相处方式,她们所言的“和你待在一起真是太开心了”与父子三人之间不停发生的尴尬、错开也是一种镜像安排。父子三人如果是人间常态,那她们就是「非人间的美」的表现。
诗人在她们身上看到了难得的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从这种「理解」中,生出一种「美」来,正是两人在站立在雪地中、相处中不带一丝尴尬的「美」(洪尚秀虽然一贯爱用尴尬美学,但我想他也觉得「不尴尬」是更加难得的一种「美」)。诗人一直在夸奖她们,妄图让她们理解自己,可是重复而单一的“你们真美”“谢谢”这样没有营养的对话也让诗人与她们之间产生了新的尴尬——让诗人更加感受到“天堂”而非“街边”(人间)。诗人曾说这种“感受到天堂的灵感”需要“走在街边的灵感”来制衡,无论是绝对美的前者还是让人得以生存的后者,都不可以独自强或独自弱,否则人就会在失衡中死去,而诗人便是在无限放大“感受到天堂的灵感”,包括夸奖两位女子是“天使”,他自己已然是失衡的。但这份失衡也正是诗人赖以写作的东西,诗人遇见两位女子后更加放大了自己的“天堂灵感”,因此能够写出那首《雪在下》的诗,却决定去死。
结局令人惊讶,诗人真的一个人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儿子们的哭喊和他平静的面容形成反差,令人一时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我猜想可能对于诗人来说他触碰到了天堂、离开了无法相互理解的尴尬人间。而隔壁金敏喜和宋宣美两个人在床上哭泣,不难猜到她们与诗人之死的关系——诗人曾说“我不惧怕死亡,只要有你们二位天使在身边”,也就是两个女子可能帮助、参与了诗人自杀,或目睹了他的死亡却被他授意不要救助,这与她们原本的温柔、脆弱的“天使”形象也是一个反差。「反差」这个东西最能在观众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电影在两个反差中结束可以说是非常直白而外放的,此次洪尚秀的结尾不是给观众唱一首歌,而是砸了一记重锤,儿子们悲伤的哭喊与两位女子颤抖的哭声都显得喧嚣而悲怆——是人间的大事、大景象,而不是以往某个人物心中的私密或细腻的感受。
说一些其他东西。
那首《雪在下》的诗大概讲的是“伊卡”组织让人一动不动注释着雪,两个女人带来一个讨人喜爱的孩子,她们把孩子留下,但孩子后来越长越不像从前,做着充天然气的工作。「神的孩子在人间被抛下,而神的雪还在下」,我也不是很懂,我的理解是这可能是诗人自己的写照,人间(「伊卡」这个奇怪的组织应该也是代指某些人)的读者爱他,但他知道自己是被神留下,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做着毫无美感的工作,而神下了一场雪,人类只允许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最后他决定回去,并且请两位天使帮助自己——金敏喜和宋宣美就是他为自己选择的天使。
(那副被宋宣美拿走的手套最后也没有还回去,她想要的签名也没有要到,这两个东西就贯彻了一如既往的洪尚秀——让我看不懂😶
一間咖啡館見證相遇與失落,一間旅館是兩段人生的起落,關於生命種種,他說得太多,但怎樣也不夠,有時囉嗦,有時太「大男人」,至少真誠,也再沒有了早期電影的冷酷。你無法把握生命,但最終命運還可自決,少了酒後吐真言的時刻,台上的清酒米酒都換成讓人要清醒的咖啡,夾雜著苦樂參半的幽默,甚至變得更溫和又多愁善感,戲中的父子關係能不能當成洪常秀寫照?他的電影裏,事情發展往往並非以線性來了解,將這種不穩定的感覺表達出來,情節可以中斷下來,意外不斷,仍然無損電影的完整性。沒有完滿解決的世界,除了電影最後的一刻。金敏喜的出現讓洪常秀經歷了第三次,甚至有可能是第四次的創作轉變,更大膽,更務求改變,至少這一次是整體視覺風格上的改變,更像紀錄片,而最根本是對生命和死亡有不一樣的看法,這不就是戀愛中的人才會發生的事嗎?
2019北影节。我还挺喜欢洪尚秀的,和《独自在夜晚的海边》一脉相承遥相呼应,洪尚秀还是很有意思的创作者,生活与作品互为注释。他的片子有一种刻意为之的不讲究,除了iPhone风格的摄影,对话也显得很没有设计感,但他厉害的地方在于,看似一盘散沙的日常,却又能准确地呈现人情绪中复杂的悲喜,而且最后这一盘散沙的日常碎片,竟真的汇聚成了某种成气候的人生长恨水长东。
从过去的情感哀叹死亡的未来,变奏的完整发条在此被旋钮,乐趣于久久未曾见的肃穆残衰中苦涩笑谈,睡梦仍是解开谜题的钥匙,打开后却不再是男女间玄机的调皮顿悟,那是一片寂静的白,善于“欺骗”生活的他终被生活“欺骗”,由此艰难迈向苍茫的“死”,重新书写下一段“生”,或许,一个后金敏喜时代即将到来,一个彻底不同以往的洪正在复活。
突然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开头五分钟就看到想大哭,如果一个人能这么开诚布公,他一定相当痛苦吧,拍到这个份上,结构、镜头、表演都不重要了。自嘲也好,自怜也好,我都照单全收。
“感谢为你们飘落的雪”,这两个人接受了一个见证死前伤感的任务。非把遗言留给两个漂亮的陌生姐妹,无视自己的一对小孩。倒也是很能理解这种心情,沉重的事情反倒是对不亲近的人,讲得最顺畅。那种擦肩而过,再也不用拷问彼此的轻盈,让最沉重最不可面对的事情,都能和盘托出,毫无障碍地面对。雪地里的镜头太好了,就好像是为了拍两个“像黑色小奶狗一样站在雪地里的女孩子”这一个镜头,才拍了整部电影。
还是美的、微妙的,对话也还是顺畅的,不考虑过去这两年看过的洪我还是会喜欢的,但我真的不想再在洪的电影里看到男性创作者夸失恋的金敏喜长得漂亮了,真的,求你们浮上爱情的水面放彼此一条生路好吗。
#locarno71 surreal and melancholy. 终于从洪金恋的千回百转中跳了出来,暂时搁置男欢女爱,或者说那种影像化女性苦痛并上升为美丽的痛楚的直男视角,拥抱了一个更加苦闷的题材:如何告别生命。这一部把烧酒的苦闷人生味降到了最低,在写于雪中的一首诗里告别投射了些许创作者的焦虑,这也是洪尚秀好的地方,直白到让人在他的片子中看到他的心
洪导演老矣。如果解析汉文名字可以花上那么长的时间,并且需要用本子记下来,那么窗外一直奔涌,近乎黑白过曝的汉江,大概就是一趟过于浅显的人生隐喻吧。就连那些揶揄挤兑,你好美的诳赞,已经看得疲态百出。
导演越来越偏向一种生活写作,走到哪拍到哪,做了啥就拍啥。好在也坦诚,基本有什么拍什么了。
看哭了。对落雪的吟咏,对美人的赞颂,正是一种“物哀”。它让洪常秀过去电影中繁琐的重言式——你很美,你很美因为我觉得你很美——都获得了一种合法性。反复吟咏,来延迟美的逝去。“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每一帧有金敏喜的画面都闪耀着光... 不对,是我的眼睛在放光,照到屏幕上反射回来了。其实是想她了。
借梗:“含喜量”较低,基本算是《这时对那时错》后最中意的一部。把大量的篇幅交给了纪柱峰的父亲角色,他在雪地里赞美着两个女孩,在最后念着参悟生死的诗歌,瘫在座位上夸赞着两个疏远已久的儿子(是第一次注意到他在电影里的作用,也觉得能拿到影帝超级开心)。父子之间的淡漠,姐妹间相拥的慰藉,最后戏剧化的场面和先前强烈的对比,让这份亲情关系的描写比起先前的情爱讨论也要有趣和丰富得多。
韩国#100. 妥妥送一个五星。科长和评审团抽疯了吗这部片子发男主???戏根本不在老诗人身上嘛。应该是个金豹/最佳导演奖/评审团奖这个路子的。洪常秀黑白的这三部其实都在玩不可靠叙事和记忆/心理这种技巧,这部其实比[之后]走得更远。又是自指和自辩混杂的故事,金句不少但是不招人烦真是高段(啊,[比海更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对死亡和衰老的探讨竟然有了些后期小津的况味。加上摄影实在是令人愉悦。就当[草叶集]是练手了……
上一次在洪尚秀电影中出现对老死的焦虑可能还要回到八年前的《玉姬的映画》。如果上一部《草叶咖啡馆》出现景深变化是洪的稍作尝试,这一部改作全程手持可算是翻天覆地了。在此之下,又难得地在诗人念诗中途插入了三次人在焦外的固定镜头(是年迈时候失焦地回忆从前吗?)。全片极大减少了变焦镜头的使用,让视野局限在选定好的某个中全景之内,于是尽管几组人同处一个空间,仍然被分隔在画面内外。对应到叙事结构上,互不干扰的画面信息,伴随几次不同人的梦醒,电影的层级关系变得更加晦涩。全片有一个挺精怪之处,女友起初偷盗手套,随后女友/女店员分作三次不断索要诗人/导演签名,被金敏喜质问,你要这些有什么用,你又不需要它们,不也是对情感不再却仍要强行维系的婚姻关系的发问吗?
羡慕她们躺了一天
一边是将死的诗人和他的两个儿子,另一边是失恋后相互依偎的闺蜜,两组人在江边旅馆喝咖啡、散步、聊天、小憩、吃饭的一天,最终似乎又回归梦里。“我理解他(导演)想表达什么,但他不是大众喜欢的类型”“人为什么要一辈子活在愧疚中而不去追求真爱呢?是啊后来失败了,可是又怎样?”仍充满洪尚秀的自嘲式调侃,以及没完没了赞扬金敏喜太美了太美了是天使XD(现实中这么骚扰美女早被打死了) 大概洪尚秀的口味很稳定了,女二简直就是翻版金敏喜,俩人style和身材一模一样,连外套仔裤袜子都一样
雪满汉江,美人看雪,诗人看“美人看雪”,观众看“诗人看美人看雪”。
把汉江比作图们江,哪怕风景并没有去过。递白纸索要个签名,哪怕电影并没有看过。我们在同一个旅馆彼此相邻,时间久远仍互不相见,这好像人生;我们于同一款汽车寻找凹槽,偷只手套就两不相欠,这犹如命运。儿子呼唤不到父亲,老板心脏不再跳动,女人总结出男人都不懂爱的真理,我拿着油枪,不能移动。
好像很久没在老洪的电影里看见他如此严肃地讨论死亡。虽然还是夹在许多尴尬的把妹对话里,但能感到一种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心绪。而这种感觉是在很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很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很自然地开始思考生与死的问题。他真的很爱金敏喜
我们又何曾在”龌蹉“的洪尚秀电影里,期待过如许的关于“死“的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