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生:三十多岁转行从世界银行经济学家变成职业摄影师,最终成为世界级报道摄影大师
等了好久,The salt of the Earth 《地球之盐》终于在附近的电影院上映了,只上映短短5天。
在看这部电影前,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故事,不只是Sebastiao的故事,而是人类的故事。在一个信息无比畅通的社会,大多数人不知道地球上大多数其他人的生活是怎样的。中国和多年前比,生活水平大大提高,但是在偏远山区,贫困线以下的人口的生存条件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我一直知道贫困人口没有消失,但是当我在城市吃香喝辣,生活安逸的时候,我不会去想象在另一个地方,还有人每天只吃一顿饭,一年只穿一件单衣,甚至像这影片中的非洲小男孩那样,只有上身一件破烂的T恤。同一个地球,却有太多完全不同的命运。
Sebastião Salgado 塞巴斯提奥.萨尔加多的故事可能又可以成为我从去年开始搜集的各种和命运有关的故事中的一个,而就在一个月前和一个巴西朋友的各种闲聊也让我可以对Sebastião Salgado和这部电影有了更深的理解,很多影片没有交代的东西,可能只有巴西人会理解得更多。
Sebastião Salgado出生在巴西,成长于巴西,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长大。很多在巴西的欧洲移民,尤其是在南部的,有很多的地,就像Salgado家一样,都是从欧洲来的祖辈在很多很多年前买下来的。很多城市、小镇甚至完全属于一个家族,这个家族可以任意命名这些城镇中的街名——至少刚开始的时候可以,现在可能会受到政府的限制。拥有土地对巴西人来说非常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拥有土地的家族不会轻易出手。就像影片中提到的,东北部贫苦的人们对他们的土地也有深深的敬重,只是由于气候极度恶劣,还是不得不举家迁移。近几年,很多工厂,商人都会想方设法从地主手里买地。
很多欧洲移民,只要可以证明自己的祖辈来自欧洲,还是可以随时拿到欧洲居民证,但他们都很自豪自己是巴西人,还因为随时都可以回欧洲,所以他们并不像北部贫穷的巴西人那样,想方设法通过各种途径非法移民欧洲。
巴西是个异常多元的国家,我的巴西同学在听到“美国是个种族大熔炉”的时候吃惊的张大了嘴,一字一顿地说:“美国最多就是个搅拌过的色拉,而巴西才是真正的大熔炉。”所以,Sebastião Salgado的巴西背景,是他真正理解不同种族间共通人性的一个重要因素。一个可以把人类都称为“地球之盐”的人,是一个真正对人性理解超越种族的人。巴西人对所有种族一视同仁,在巴西你不常听到对不同种族人的不同称呼,因为巴西人会告诉你:“我们都是巴西人,任何人都可以是巴西人。”
Sebastião Salgado在三十多岁前是个经济学家,在巴西圣保罗大学完成经济学硕士学位后——因为巴西当时的学生运动——和妻子Lelia去了巴黎深造,完成了经济学博士学位。妻子是个建筑师,给了Sebastião Salgado他人生中第一台专业照相机,Sebastião
Salgado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摄影。在完成一次为世界银行在非洲调研的工作后,Lelia鼓励Sebastião做一个全职摄影师。Sebastião Salgado说Lelia是他毕生最好的朋友——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秀真爱的了。他的妻子是他的编辑、出版人、经纪人,还为他打理家庭生活,在他完成第一部作品的时候,有近十年没有好好和家人在一起,lelia从未抱怨,一直默默付出。所有摄影的选题,都由Lelia和Sebastião共同决定。
Sebastião Salgado的作品如此冲击着人们的视觉和心灵,另一个原因是他在巴黎生活过。巴黎人对艺术和美感的追求是超乎常人的,可能和中国北宋时的人们有一拼。他们可以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商店橱窗前讨论半小时橱窗摆放的美学和哲学内涵。他们的神情是如此认真,好像这个与他们生活没有太大关系的橱窗在此时就是他们的整个宇宙。对艺术和美痴迷的追求,可以让这些人做任何事。电影中的Sebastião Salgado为了拍摄北极的动物,像北极熊、海狮那样在冻土上滚动,看到这一幕,电影院里的观众笑了起来。Sebastião Salgado只拍真正美的镜头,背景前景都要有故事,即使在电子时代,他也是很久才会按一次快门。
Sebastião Salgado并不仅仅是摄影家,正如出现在他照片中的一个安第斯人所说:“他是上帝派来的观察者。”这样的人,并不多见,他可能要出生在巴西,在一个完全多元的环境长大,他要有一个永远支持他事业的妻子,他要可以在巴黎生活过,他要有决心放下十几年的学习和事业从事另一项完全不同的工作,他还要有耐心,因为他的每一个项目都是很多很多年的积累。我不知道这个是命运特殊的安排,还是他个人所可以掌控的。不管怎样,我很感激命运有这样的安排,有Sebastião Salgado和Lelia,让我们可以看到这个世界上许多个不同的世界,让我们可以对人性产生不同于周围环境的理解,并用行动去改变。
对了,你如果想找Sebastião
Salgado拍照,他在1993年时候的价码是10000美元一天,而一副印刷好的作品售价是2500美元。[according
to:
http://www.people.com/people/archive/article/0,,20110438,00.html]
Salgado在TED的演讲,其中对自然环境恢复的介绍可以用于世界各地,对中国环境保护工作可能也有所启发:
http://v.qq.com/boke/page/d/0/k/d0134digjek.html《地球之盐》电影全片:
http://v.qq.com/boke/page/a/0/z/a0153dc7liz.htmlSebastião Salgado的出版作品:
• An Uncertain Grace. Essays by Eduardo Galeano and Fred Ritchin.
• New York, NY: Aperture, 1990. ISBN 9780893814601.
• London: Thames & Hudson, 2004. ISBN 9780500284896.
• Workers: Archaeology of the Industrial Age. London: Phaidon, 1993. ISBN 978-0714829319.
• Trabalho: Uma Arqueologia da Era Industrial. Portugal: Caminho, 1993. ISBN 978-9722108348.
• Trabalhadores: Uma Arqueologia da Era Industrial. São Paulo, Brazil: Schwarcz, 1997.ISBN 978-8571645882.
• Migrations. New York, NY: Aperture, 2000. ISBN 978-0893818913.
• The Children: Refugees and Migrants. New York, NY: Aperture, 2000. ISBN 978-0893818944.
• Sahel: The End of the Road. Oakland, CA: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4. ISBN 978-0520241701.
• Africa. Cologne: Taschen, 2007. ISBN 978-3836523431.
Genesis. Cologne: Taschen, 2013. ISBN 978-3836538725.
成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记录者。殖民地下罪恶的淘金工业,南美洲和非洲的饥荒,海湾战争的战火,卢旺达的返祖屠杀,以及自诩文明的南斯拉夫革命,无疑不是上个世纪末社会关系的大事件。有时希望摄影师能多长几条腿,多活在不同的世纪里,让这些历史记忆都能插着翅膀刺痛我心。观察人类给摄影师带来了痛苦,于是得出了“人类是最大的罪恶”这样的结论。作为记录者,你只有痛苦的本领,却没有发难的身份,人类的罪恶,也是人类在社会最大总福祉下的维系方式。观之于此,只感到自己社会人类学的浅薄,无法再说出一二。
当然作为观众也会苛责,为什么要直视他们的眼睛,然后袖手旁观的按下快门?他们是允许你围观痛苦,还是你巧言令色的说服。当然,也许他们痛的已经不能在意。那些直勾勾赤裸裸的眼睛,时至今日,可能已成为白骨上的两个洞。想到这,就觉得生之渺小,因为生之渺小,批判人类,只是最小的话题。那些被批判的殖民主义者、战争发动者、奴隶主,也都化为白骨了。
所以,改弦更张地成为风光摄影师,是一种和解。但风光摄影总是感觉美则美矣,缺乏力量。毕竟摄影师的眼睛在人类那,不在自然界。摄影师还是时不时流露出对人类社会的关照,用动物界的阶级观念去解读人类的行为方式,力图让人类和其他生灵处在同一维度,一种可以被谅解或是理解的维度——社会学意义上的进化论。
用种树的方式践行这种和解。摄影师从记录自然的角度,回归到了改变自然的角度。种树不是解决以上问题的方式,因为摄影师并不是一个环境主义者。它更像是某种行为艺术,某种态度。它让自己获得一种施加影响力的直接力量,而不再依靠照片的呐喊和特定有效听众。这是一种可以被切切实实看到的实惠,就像苦行僧,日复一日做着唯一能改变地球的事情。而那些作品,就像上帝赋予他的慧根。
记录片的开头用希腊语讲了photographer这个词的时候,就知道会很喜欢这部纪录片。
塞巴斯蒂安的经历让我想起了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里以高更为形象的主角,敢于放弃所拥有的一切重新开始的人,他们的魄力就已经让他们成功了一半。
几个重要的主题(懒得写,直接摘)
“Workers finally united the economist Sebastian and the artist he had become. The pictures appeared in most of the great magazines, the exhibition travelled all over the world and the book came out in many languages. ”
“But Sebastian and Lilia wouldn’t rest, they immediately started to work on another major phase of his photography. They realized that one of the burning subjects of our times was the displacement of entire populations by wars, famines and the roles of global market place. So while Europe was starting to close its borders, Sebastian was trying to shed a light on the fates of the outcast. Again, he and Lilia did all the research and planning together, and again she was the driving force behind this new chapter in their lives which they called Exodus. ”
“Sebastian had seen into the heart of darkness. He deeply questioned his work as a social photographer and witness of the human condition. What was left for him to do after Rwanda? ”
死亡的主题太沉重我无法提及,但生的喜悦还是可以说说的。很多场景特别打动人。比如Sebastian抱着自己种的树欣喜得不行,说再过30年能长到这么粗的时候那个骄傲的表情就像在谈论自己的孩子。回到住处后给人看刚发芽的小树苗,都没小豆芽大,说这些树能长到40米高,能活四五百年的时候,真的让人感到生命的神奇力量啊。
这个关于奇迹的故事治好了Sebastian在非洲所经历的绝望,得以继续进行自己摄影师的事业。从人文摄影师到风光摄影师的转变为Sebastian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想去理解达尔文的那一套,同样的生物,在不同的生态系统里,进化状态也大有不同。看到这是蜥蜴爪子细节的时候,我忍不住想到,中世纪骑士的手,他们用金属鳞片保护自己。 ”
“Genesis took Sebastian around the globe once more for almost a decade. And he’s gonna show us nature, animals, places and peoples that were like the beginning of time, and a much more optimistic view of the same planet that Sebastian had witnessed for so long has damaged and destroyed. Genesis was gonna be their ??, a love letter to the planet. ”
“这片土地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们形成了这片土地的循环。在这个循环里,我们度过了一生,我父母的一生,我姐妹的一生,我的大部分人生。今天,我们又一次在这里生活,莉莉娅和我。这片土地一直在述说着我们的故事,它见证了我的童年时代,陪伴着我的老年时光。当我死去的时候,这片森林将回复我出生时的状态,整个循环圆满了,这就是我一生的故事。”
感谢这部纪录片,让我认识了一个摄影师,和他背后关于绝望和希望的故事。
《马太福音》中说跟随耶稣的人必须具有作“地上的盐”和“世上的光”的生活表现,而在Wim Wenders这部情深意长的新片里,从经济师改行的摄影师Sebastião Salgado从对人类和人性的最深的绝望到对创建新秩序的希望的转变无不是一种悲悯的情怀。尤其在看过老爷子的Genesis摄影展之后,更感到不一定非要是卢旺达的难民才能震撼人心,西伯利亚冰原上的驯鹿群与涅涅兹人的共存也是世间壮美的场景,是人类最初的模样。老爷子说得好:“Photography is not objective. It is deeply subjective.”
灵魂清洗,萨尔加多阅尽世间种种人类贪性催生的罹难悲苦,在最后选择回归于动物和自然。他一生的故事,看到了完整。别让那些不幸的事件,只沉淀为事件。别让悲伤的土地,放任干涸荒芜。在凝固瞬间的照片面前,我们也不该只是保持那一刻的哑口无言。
照片没问题,读解照片的形式也没问题,萨尔加多被黑暗吞噬也没有意外。只是对一些人类社会问题的看法,似乎太过表面了。沦为环保纪录片,总感觉还是隔了一层什么奇怪的东西。
电影太棒了,但主要还是萨尔加多太棒了。(可惜不是迷妹,不然见到真的维姆文德斯大概也太棒了。)每个像这样逼迫自己直视人类最黑暗面的摄影师都不知道有多强烈的召唤和信念,唯有崇敬,并感谢他们拓宽摄影的疆域。看完感觉自己都更有人性了……但难道又要什么也不做地任这冲动消逝吗,觉得有点焦虑。
三星都给摄影,电影技法方面毫无新意,痛彻肺腑的陈述也并不能触及灵魂深处。
“当我死的时候,我们种下的森林将会恢复成我出生时的模样,循环得以圆满。这就是我一生的故事。”
生命是太珍贵了,以至于无所事事之时,总有罪恶感,担心自己在浪费生命。然而碌碌一生,难道就不是对生命的浪费吗?我佩服这个男人,能用八年时间去拍一组照片,不赚钱,不买房,啥都没有,就图个开心。他这样任性的挥霍着时光,我却觉得,他才是那个最懂得珍惜生命的人。
极尽谦卑的文德斯几乎是以学徒的姿态呈现了萨尔加多眼中的世界,光影先后经两位大师之手却如同未着痕迹,只是默默讲述自己的故事。因为直面过人类至为黑暗残酷的一面,才有对世间生灵万物毫无保留的深情,毕竟,我们之中的每一个就是地球之盐。之于观众而言,这样的电影就是一次灵魂的洗礼。
一个摄影师的生平,仅通过他的一幅幅黑白照片,就可串连起他的一生,反映出他的对这个世界的看法,看出他的情感他的思想。他追寻着新闻热点去拍摄,他见惯了这个令人失望世界的生生死死,最后自己放弃了对于这些让人悲伤之事的拍摄,转向了自然,转向了环保。面对死亡时最难面对的是自己的内心。
萨尔加多不止是神妙的光影叙事者,他诗意精确的言语同样有力量。在我眼中人类是地球的病毒,将天堂败坏成炼狱,但大师看遍饥馑苦难暴虐杀戮依然未曾陷入虚无,他说:我热爱人类,他们是地球之盐——这才是难能可贵。大地抚慰治愈了萨尔加多破碎绝望的心灵,他种下的森林是给这个星球的偿还,也是回馈。
本片的启示:1.摄影还得靠天赋,去专门学是没用的;2.摄影三宝:黑白颗粒高反差;3.再拍了基本一辈子后,眼界和胸怀已经上升到了一般摄影师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是我最后一次旅行,我已不再相信所谓人类的救赎,没有人类应该活成这样……我为我的相机,为我的双目所见落泪。”最后造一片森林修复灵魂的恶疾。人类是地球的盐,能毁灭自然也能创造奇迹。
用海象的视角,拍出但丁的地狱。再来到地球重病的现在,重建一座森林。当我过世时,我们种下的森林将会恢复成我出生时的模样,循环得以圆满。这就是我一生的故事。
棒,一家子大写的你球人!有机会一定去看大银幕哦。今儿法盟确实小了,虽然仍很震撼,但还想去资料馆二刷。对二闺女有了新认识。
他妻子更了不起,是这个家庭以及全部项目的总设计师和主心骨。
"马太福音5:13-16 你们是世上的盐。盐若失了味,怎能叫他再咸呢?以后无用,不过丢在外面,被人践踏了" 盐,需要提炼,冲泡,能改变一切味道,能防腐杀菌,可盐如果过了度,盐化的土地会变得一片荒芜。寥寥数字,把人,这个地球之盐的特质,说的再透彻不过了
镜头总是热的,从人生在世上对金钱的追逐,对资源的争抢,到对生命的拯救,对物质的清醒,再到动物、人与自然延绵不止的疾病、饥荒、死亡,历年一段又一段跨越精神的征程,引向身为亲历者最大的自豪与痛苦。但身为真正的“地球之盐”,在对人类失望的阶段,又开始恢复森林的救治活动。如此一生的修行与作品,只能望其项背。而他背后的妻子,真的有过人的智慧、胸襟与能量。 @资料馆
“当我过世的时候,我们种下的这片森林,将会恢复我出生时的模样。一切也因此得以圆满。这就是我一生的故事”—— 看过电影后,才理解了上周末在自然科学博物馆的那场摄影展。原来他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对于一个见证过太多苦难的人,回归自然去做一名守护者,是最好的归宿了吧。
给我深深震撼的不仅仅是萨尔加多的摄影作品,更是他缓缓道来的每个故事,看着他花了一个又一个十年记录这个星球最残酷的画面。灵魂承受了多大的劫难,才会说“人类的残忍让我们不配活下去”?好在竟然,他在另一个维度获得了重生。同样都是摄影师的纪录片,这部真心比薇薇安迈尔的好太多了
跟大师活在同个时代是无比幸运的,凡夫俗子借由一双上帝之眼,得以凝视这个星球无数个令人泪流满面的瞬间。毁坏的雨林能重生,写满贫瘠和死亡的土地上也能开出文明之花,萨尔加多是上帝派来人间的卧底,不为了满足任何猎奇或艺术追求,而是用光为人性铭刻下永恒的证据。
讲自然,其实也是讲人。光是想想,这个星球上仍有过着跟我们截然不同的生活却难以为我们所知的同类存在,就已足够神奇。